本地和台湾处理毒奶事件的手法和媒体营造的氛围,是两个社会有趣也能引发深沉思考的观察。过去我们看多了台湾媒体在政治新闻选边站的投入与炒作,由于落差实在太大,体验也很不同,因此不容易进行有参照点的对比。这一次凑巧都面对毒奶困扰,有了比照更可以看出两地处理方式在本质上的差异。
台湾一些媒体一开始就抱着不信任政府能妥善处理问题的姿态,一方面渲染毒奶事件引起的社会恐慌,一方面寻找痛脚试图凸显当局的无能。这么做也许有行之已久的惯性与必然,对社会大众看待问题的角度和应该采取什么恰当做法却没有帮助。从一些电视新闻看到的是不成比例放大的某些细节,突出矛盾和制造不安。我其实很受不了记者老爱在报道结束前,多加一两句足以造成挑衅的提问或鼓动。
此外,政治上的对立毫无例外地让很多危机恶化。例如,在野民进党的立法委员说,中国大陆猪饲料的三聚氰胺(Melamine)成分检验合格标准是2ppm(百万分率)以下,美国狗饲料则是0ppm,台湾卫生署把食品标准定在2.5ppm,难道认为台湾人不如猪狗吗?
我国农粮与兽医局(AVA)把三聚氰胺含量顶限定为5ppm,并准确说明这个数字虽然比香港和台湾高,但不等于新加坡的管制比较松,也不会对消费者造成伤害。对照之下,如果以台湾政治人物的标准和语气,新加坡人岂不是比猪狗不如的台湾人更不如吗?
然而,本地民众完全接受当局对三聚氰胺的设定标准,把技术问题交由专业处理,媒体更不会火上加油。毒奶事件当然引起关切,却没有惶恐与纷乱。
坦白说,这么多年来追看台湾电视新闻的一部分国人是在消费别人的乱象,并从中得到娱乐效果。如同出国旅行感受本地没有的四季和风景,看付费电视的台湾新闻,可以从本地根本不可能发生的许多离谱新闻事件中,满足对黑白难辨的好奇与对人性的挖掘。此外,通过不同的政论口水节目,更可以训练逻辑思维,拼凑不同版本的现实,让事不关己的热闹填补安逸的空白。
其实,那样的长期浸濡是可怕的。头脑不够清醒的人会误以为政治就应该那么便宜,谁都可以信口雌黄,甚至媒体应该把话塞入不同的情境之中,要当事人凭记者的提问,对没有听过的批评作出回应。
惟恐天下不乱是我对一些台湾媒体报道毒奶事件的感受,特别是见缝插针的处理手法。然而对一些媒体工作者和政治人物来说,似乎惟恐天下不乱才有机可乘,包括街边卖香肠的摊贩和围观的人群,的确是循着人多口杂又够乱的时局,寻找各自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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